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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坚:诗歌之光没有黯淡 http://www.yndaily.com  云南日报网

    于坚,诗人,著有《于坚集》五卷

    他居住在昆明,将来也打算继续住在这里,因为热爱这个“节奏缓慢”的城市。

    他认为诗歌一方面坚持着传统,一方面开辟着新领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他还认为与物质有关的影响力终有消失的一天,而与精神有关的影响力将历久弥新。

    “何谓影响力,影是影子,响是声响,影子和声响,意味着首先要实力、实体,才会产生发光,出响。如果没有实体,或者有实体但没有力量,也不会产生影响力”。于坚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他接着说:“那么多石头都是实体,但在普遍的石头中,只有钻石、玉石、金子对人类文明产生了影响力;那么多树都有影子,但只有最大的树,才可以乘凉。”

    于坚认为,文化有文化的影响力,市场、人物有自己的影响力,不管是什么,都要有实力才产生影响。历史上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影响首先是文化,像15、16世纪东方开始影响西方,就是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影响,包括伏尔泰、黑格尔、马克思、海德格尔……,西方20世纪的许多思想家都从中国古代历史和文明中受到启发,正面的、反面的。文化的影响力是最根本的,经济、技术等等的影响都是暂时的,因为经济发达、技术进步是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模仿的。但文化是独一无二的,永恒的,不可复制。索尼公司的技术可以复制无数,但日本永远不会出现李白。文化不会因时代的改变、生活方式、技术的进步而改变。唐朝时各国人朝拜中国文化,现在西方知识分子谈起中国记得的仍然是李白、杜甫这些人。与物质有关的影响力会消失,但与精神有关的影响力会历久弥新。

    于坚反复强调诗歌的巨大影响力,他认为诗歌对社会生活的影响力,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中国重要。于坚说,汉字是诗性的语言,从象形文字发展而来,每个汉字都是一个象征,汉语本质是诗性,不像拉丁语言的起源与交易有关,拉丁语言是线性的,只有一个方向,非常精确,适合于契约。汉语描述事物是若有若无的诗性,更强调语言的存在而不是实用。比如汉语里的“道”字,可以理解为宇宙大道,可以理解为道路的道,还可以理解为“说”,可以理解为“道理”等等,要看上下文。汉字是圆的,四通八达,不像英语是线性的、单向度的,汉语是世界上最适合用来写诗的语言。于坚表示,中国没有西方意义上的宗教,中国人的所谓宗教就是文,就是“文化”,文化的核心就是诗,所以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诗歌不是风花雪月,是‘为天地立心’的千秋大业。所以杜甫意识到他的诗歌将有‘千秋万岁名’,一个做生意的,就是富到比尔·盖茨,敢这么想么?”谈到这里,于坚的语气开始略有些激动,他说崇拜比尔·盖茨那样的人物,是美国文化的特征,中国人骨子里崇拜的是李白、杜甫。中国是用诗性文化来调节日常生活的国家,中国人讲情理,情在前,理在后,就是诗性。现在因为时代风气,诗人地位下降,将来还要回到这上面来。不尊重诗歌,没有诗人,这个没有文化的民族就没有精神世界了。西方可以没有诗人,诗人在西方生活里没有中国那么重要,因为他们有教堂。有些石油国非常有钱,但在国际上不被尊重,因为没有诗人;以色列是个伟大的国家,小,但诗人阿米亥是个大诗人,世界各国有文化修养的谈到以色列,都知道这个诗人。

    于坚认为,最近20年来中国诗歌一方面继续着汉语的诗歌传统,一方面坚持着先锋的探索,进一步拓展丰富了汉语的可能性和诗性,是可以穿越时间的。以他的诗歌为例,20年前的暴发户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但他20多年前写的诗歌今天还有人喜欢阅读。中国在经历了“文革”,又经历了90年代以来那么激烈的一切都以是否先富起来为标准的时代后,诗人地位降到中国历史的最低点,还有这么多人在写诗,在90年代,汉语诗人实在是最悲壮的一族,但汉语的诗歌之光没有黯淡,说明这个民族在文化上是有底气的、是伟大的。于坚最后聊到了昆明,他的每句话都流露出对这个慵懒城市的热爱,他说昆明是中国最适合写诗的城市之一,生活节奏相当缓慢,慢吞吞的速度是最适合自然的人性的。中国内地很多城市都变得与自然无关了,太现代了,也太乏味了,所以他怀疑是不是中国的诗歌之神都像海鸥一样飞到了昆明。这里的生活节奏、生活方式、文化氛围、丰富的民族生活和纯朴的大地都非常适合产生诗人。

    侯婷婷/文(影响力 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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