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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朝阳:全职梦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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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剧院在城市中应该作为怎样一个道标?陈冠中的“好城市的秘密”中这样说,“在水泥、沥青和汽车轮子快速生长的城市,需要的是可以更多生活的共同空间。在这些不受功利关系限制的空间里,那些被卷入挤满汽车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高楼里的城市谋生者,终于可以摆脱紧张焦虑,至少是暂时告别匿名性强大的城市。如果把城市比作一个有机体,那么剧院就应该是这个有机体上最活跃的细胞之一。”它们都是人的“居所”,前者是物质上的,后者是精神上的。

    

      但在昆明这个温婉的城市,几年前的昆明剧院并不大引人注意,这个都市人的精神“居所”,被青年路上各类炫目的名牌商品轻易地掩盖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直到包朝阳“入主”昆明剧院。

    将变脸进行到底

    

      中国著名小提琴演奏家盛中国在昆明剧院举行完个人专场音乐会后,激动地说:“剧院变化太大了,如今的昆明剧院成为了一个适合音乐会演出的最佳场所,剧院的自然音效在全国剧院中都属一流。昆明能有一家以高雅艺术为主体的剧院,对繁荣昆明的文化市场大有益处。”

      当然,这一切都得益于包朝阳从2001年开始的努力,他自筹资金500多万元改造剧院,培训员工,引进具有高水准的节目……三年的改造、运作,三年的卧薪尝胆。

      据包朝阳回忆:“2001年以前,剧院的固定旅游节目《彩云南现》演了8年,剧院设备落后,好的剧目自然不愿问津。还由于严重缺乏市场调研,剧院的工作与市场难以接轨,昆明人几乎忘了剧院的存在。”刚从电影公司调职到昆明剧院,包朝阳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简直让人沮丧的局面。再加上人们的文化娱乐消费在当今日趋多元化的重围下,要让远离剧院的观众回到剧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舞台艺术在这个机械复制时代,时尚抹平了个性存在的差异性和魅力,似乎已没有办法阻止舞台艺术滑向消费、平庸、媚俗与文化意识的根本衰落。面对这一严峻的现实,除了在心底默默倒苦水外,包朝阳只能知难而进。昆明剧院这张观众面对了多年的老套面容,改头换面迫在眉睫。这是条可以用漫长和艰辛形容的路,要从服务水准、市场培养等多方面确定发展思路。好在之前在影视公司的任职为包朝阳的管理经验充了不少电。于是边运作边学习的剧院复兴行动就这么在不声不响中拉开了帷幕。

    

      2004年6月18日,昆明剧院装修改造后正式开业,喜剧明星陈佩斯亲临指导排演昆明方言喜剧《支花篮》,在昆明演出市场引起轰动。随后,2004年与迪庆州民族歌舞团、百智论文化传播公司合作推出了舞蹈诗画《香格里拉》和独立策划的大型云南民族风情歌舞诗画《七彩神韵》,2005年接待第二届中国舞蹈节暨第五届中国舞蹈“荷花奖”评奖活动;2006年的《琴瑟和鸣》和《白毛女》,更是提前两天所有门票就销售一空,演出上座率达到了99%。而这只是昆明剧院2006年一系列经典演出的缩影,众多高质量的演出在昆明找到了市场和观众。此外,加拿大皇室群英乐团、瑞士苏黎世室内乐团、以色列钢琴家个人音乐会等一系列世界艺术家相继献艺昆明剧院。去年,昆明剧院还成为了中国西部演出联盟的重要成员之一。辛勤的付出和丰盈的回报让包朝阳更热情地投入到剧院的发展中。

      2007年初,受上海等地的启发,他向普通市民推出了“星期音乐会”,让市民花一张电影票的钱就能在环境优雅的剧院欣赏高水准的各类型音乐会,体裁多样囊括交响乐、民乐、流行音乐等等。

    

    “支撑一场演出的,是比较高的上座率,而不是靠卖出去一两张高价票。高票价的鲜有人问津和薄利多销哪一种方式能够体现上座率和利润双赢的结果,是非常明显的。”低价路线让绝大多数演出都能产生一定的利润,包朝阳表示,这样的利润可能只是运作成功的大型演唱会的九牛一毛,能够让那些很久不进剧院看演出的观众重新回归才是重点,这对于培育市场有很大帮助。

      据包朝阳透露:很多来昆的流动演出都“扎堆”昆明剧院,目前昆明剧院的演出档期已排到明年。其实,昆明剧院成为演出重地是有原因的,首先,它位于市中心,便于市民出行观看;其次,剧院硬件设备好,特别是回声效果好,能确保对高音质的需求,而且经过多年积累,昆明剧院已培育出良好的演出氛围。这种氛围曾长期是人们娱乐和精神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毕竟一个城市的形象,不仅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更重要的是要有深厚的文化内涵。艺术的恒久魅力和影响足以跨越时空,是城市文化内涵的一种体现。

    

    梦想照进现实

      可以这样说,没有包朝阳,就没有今天昆明剧院人头攒动的景象。西部演出联盟会少一个强势同伴,第九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交流将少一个独特的声音。他对艺术事业的坚持一如当年他对音画的执着,即使在物质条件欠缺的情况下依然在音乐的溺爱下滋长出一笔一画的年华,最终铸就了他在审美上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因此,他能不断将梦想,变成为现实。

      包朝阳的办公室整洁而不刻板,清新自然的装饰与他温和的个性相得宜彰,寥寥几处,便可以把人的视线焦点集中在他希望的那里。就像办公桌旁放的两个相似的青绿色陶制水罐,一新一旧。若有人问起缘由,他便会玩心大起地请人仔细对比观察——新陶罐虽然色泽光鲜,但远不如他在村子里收集来的简陋水罐来的细致和有线条感,那是种略有些老气横秋,却仍能摄春草魂魄的气质。正如现代社会的特点,人们眼花缭乱,被诱惑重重包围,而背后是快速贫乏的孤独。身处这样一个年代,如果还以为时尚精神就是奢华与炫耀,那就会陷入浪费、无责任感和没品位的怪圈。事实上,包朝阳更希望能通过剧院以某种先驱的精神来引领大众更多关注内心与时尚的本质。那是时尚精神远远超出物质层面之后,对人们精神层面的满足。当然,他这种艺术家式的对美的倾向则跟他的成长过程不无关联。

    

      虽说包朝阳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可除了美术系的人以外,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音乐系的学生。他笑笑解释,没办法,谁叫我跑音乐系听课比在美术系还勤呢。在那里,音乐给他带来波涛汹涌的悸动,他认识了巴哈、拉威尔、肯尼·罗杰斯……收集了300多张和音乐、舞蹈有关DVD、CD。那些音乐剧中任何一个横断的湿润场面都可以切中他的生活,并在画布上烙下节奏的律动。

      如今包朝阳不再是懵懂寻觅的少年,自己在变化,世界在变化,音乐如同琥珀中的虫尸停留在原地。他从影视行业转身为昆明剧院经理,同时担任昆明电影美协会长,时代经过,音乐也经过,精神和世界互为镜像。正是这种穿透时空的力量让他明白,生活的现场,永远在心中,而不是身边。

    

    用音乐提升城市气质

      一座现代国际化的开放城市,常有高端的文艺演出相伴生,经常性的文艺演出形式往往能提升并代表这个城市的精神气质和文化形象。而包朝阳选择的最有效的提升城市精神气质的方式,正是音乐。

    

      古希腊的先哲,深知音乐的力量。他们大多信神,却不满足于神话的幻想。于是有了哲学思考,思考音乐力量的源泉,于是有了科学探索,探索音乐力量的所在。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说道:音乐教育比任何其它教育都更为有力,因为节奏与和谐潜入灵魂深处,牢牢生根;良好的教育,使人灵魂优雅,反之,则恰恰相反。

      音乐的奇妙,在于它可贯穿公民教育,融入道德培养。不过它首先是一种媒介,是连接人们的心灵与外界感受的桥梁,带领人们去到物质世界不可抵达之境。音乐的意义和它的魅力一样令人难以琢磨。为此包朝阳不断努力尝试各种方法,让音乐的意义变得更普遍更纯粹而直达人们心灵。

      但培养一个城市的艺术气质,并不是单凭举办几场音乐会、上演几幕小剧场话剧就能解决的,它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否则就只会被人耻笑为附庸风雅。

      人们一提到维也纳就会想到音乐,音乐是维也纳的灵魂,没有音乐也就没有维也纳。人们或许可以在别的地方建造维也纳的巴洛克、哥特式风格的建筑,甚至可以照搬维也纳的国家歌剧院或者金色大厅,但那消融在华尔兹、交响音乐声中的维也纳的城市气质,却是别人所无法模仿的。音乐已经浸润到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每个人身上,而折射出来的,就不仅仅是音乐了,它所透露的,是这个城市的文化品位和城市精神。

      在今天这样一个逐渐走近或已经到来的消费时代,艺术与商业似乎发生着越来越多的联系,二者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纯粹的消费性娱乐会使得文化无从存身,思想化为乌有。但生存的限制又使得这成为一个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

      好在有绘画上的基础,音乐在包朝阳身上更多表现出一种融合,他能透过他对绘画艺术的审美来追求音乐上的审美,追求城市和音乐的无界共振。尽管推广高雅艺术与昆明国际化和现代化的步伐相合拍,但暂时不具有现实的土壤。于是从普及开始找准文化市场的节奏感,便成为昆明与国际间进行高端文化交流的一种通行方式。

    

      从2007年1月至10月,昆明剧院已经演出25场,接待演出及租场150余场。其中就有12场星期音乐会,风格多变,不乏各种世界级大师:著名指挥家李心草、美国南卡洛莱纳州哥伦比亚音乐节交响乐团与卡洛莱娜芭蕾舞团音乐总监朱其元、国家交响乐团指挥袁丁、塞尔维亚钢琴家史蒂芬·斯瑞克等等。明年,包朝阳打算引入音乐剧,例如《卡门》、《赛维利亚的理发师》等。一切都在按昆明剧院职业经理人包朝阳的思路循序渐进……

    欧阳小抒/文 周文璟/图 《大观周刊》2007年 第四十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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