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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伴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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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岁日增,越感亲情之贵,越发牵念故乡的亲人。于是我十分珍惜近几年的“黄金大假”,尽量用以探望年迈的父母,并努力找出些让老人高兴的事由。说实话,回眸走过的人生路,我之所以还活得平静而不平淡,平凡而不平庸,除了自有的那点人生悟性和立业处世的小造化外,更多的便是因为有父母浓浓的恩情相伴,时时调养着我人生逆顺与得失的心境。

    今年恰逢父亲的79周年寿辰,按家乡习俗要提前做80大寿。虽父亲对此不太在乎,我还是在不大张扬的情形下作了操办。寿宴上,因为父亲从不喜酸儒之词,我仅在举杯开宴时说了句绝不可省的“祝父亲健康长寿”的话。对此,父亲也包括母亲已很是心悦,眼里荡漾着幸福之光。而我,依旧积存着很多对父母的感恩之言。其实,我已享受父母之恩数十载,感恩之言又何以说得完呢。

    用很概念的话说,父母也算是建国前后一点参加工作的追梦青年,他们的社会价值,国家最终用的是“离休”与“退休”作了很扼要的评定。然而对于儿女的付出,他们至今仍没有“离退”。可不,就在他们离开工作岗位的近20年里,家里的那部电话无不时时关注着昆明的我这个小家,我们的每一段生活以至工作的节奏,差不多都记挂在父母的心里,餐桌上总有母亲自制捎来的家乡特色食品。尤其遇到我和妻子特忙或是同时出差无人管照孩子的时候,父母定会风雨无阻从千里之外赶来相帮。其实,父母都不喜欢繁闹的大城市,平日过着有小保姆管照的恬静生活,可每次来到我们身边,又是那样心甘情愿地转换角色,买菜做饭为我们创造出非常甜美的日子。在他们心里,我们好像是永远需要呵护的孩子。然而,如今父母实实地老了,父亲再不能像四五年前那样,还能轻易翻上我家里那张高低床的上台,母亲过马路时我得更加小心地搀扶了。

    说起来,父亲给我的第一份亲情,便是我出生后他非常认真地为我取了个还算阳刚,并蕴含侠义之韵的名。大了些的时候才发现,父亲业余之时爱读些古典侠义小说,是带着浓浓的侠义情结为我取的名,像是对我的人格定位有种期望。或许正是这亲情之力使然,父亲的期望化为人生观的成份深植于我的潜意识里,促使我较好护守了立人处世的骨性与原则。对此,我很感恩父亲,可谓一个名、一辈子、一生情。

    回想下来,父亲对我少儿时的调教也好,爱怜也罢,其实都不零碎。那时候他工作忙,出差多,无暇多关照我。然而,一旦零距离“关照”的时候,那每一件事都让我刻骨铭心。

    记得上小学时,有一次我调皮地和一帮同学不断起哄一位被称为“牛鬼蛇神”的女教师,弄得那位老师流着泪到处躲,并惹来更多的师生追闹。父亲不知从何得知这事后,硬领着我单独去找那位老师赔礼。见了面,那位女老师恐慌地一个劲表示不计较我的“不懂事”,接着又忍不住伤心地向父亲哭诉什么。听着听着,一直没说话的父亲,突然间又冲我发起火来,顺手狠狠给了我两巴头。那是父亲为数不多的一次打我,记录的是一份特殊年月的调教之举。我长大后才明白,那位女教师当时因“成份问题”正受着巨大委屈,父亲是把对她的同情转化为了对我的发怒。

    而另一件事,父亲却流露出一种无声的,但却是沁人心骨的父爱。那已是我初中快毕业的时候了,那天因参加一个小范围的文艺排练活动到了很晚,排练老师担心安全问题,临时要我和农村住校生挤床过夜,于是我第一次在外留宿。因为累了,上床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听见父亲和排练老师轻声说话,彷佛还有道手电筒的光亮在我脸上晃动了几下,再后来就又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回家后,我丝毫记不起夜里的事,还认真向父母解释在校留宿的原因。对此,父亲只是淡淡而笑,“不怪你,老师是好心”。后来才从母亲口里得知,那一夜可把父亲急坏了,先是在家坐立不安地等我,见夜已很深不见结果,便提脚找我去了。

    我上的中学是在离城2公里以外的远郊,中间是一长段庄稼地夹着的出城公路,在那动乱年月,治安情况十分不好,常发生杀劫奸淫案件。父亲那晚到校后,在偌大的校区敲了好几位老师的家门才找到我的班主任,又辗转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位排练老师。可当父亲最终走进学生宿舍见到我时,却没有打搅梦中甜睡的我。之后,父亲执意拒绝老师的劝留,带着释然的心离开了学校。据说那是一个很黑的夜,但父亲什么也没怕,反而心情不错,是数着自已的步子回的家。后来我问过那个数字——从我家到我的中学大门好象是3120多步。

    说到母亲,那给予我的更是一种内敛而不张扬的爱,如涓涓细流注入我的心田。记得从我出世后的十多年里,母亲一直患着当年很有威胁的肺结核病。为此,她从不准我们兄妹俩动用她的餐饮用具,以至很少抱我。但我记得,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年代,每当家里弄到一点非常有限的鸡蛋、白糖、大枣、虫草一类的稀缺调养品时,母亲无论如何也会悄悄地留一点给我。而到我十六七岁下乡做小知青后,母亲的牵挂就更重了,每当回家,一边问我些起居饮食和下田下地的事,一面不声不响总设法给我补点油水。尽管父亲心里很有数,认为我“适应力还行,放在什么环境都能活”,我也尽力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点小男子汉的风范,可并不能缓解母亲的牵挂。记得那年冬天,已下乡插队一年多的我,肠胃老出问题。我没有张扬,母亲却不知从何渠道而知,便独自冒寒去60多里外的山乡看我,并带去家里省下的猪油红糖和面条一类的东西。当母亲负重突然来到知青户时,我被心里涌起的暖流震荡得有些木然,以至忘了关照我喂养的那条习性凶猛的狗。就在母亲不备的当儿,竟被那狗狠狠咬伤了脚腕。母亲当时疼痛得踉踉跄跄,幸而被眼快的同学扶坐下来。我心里又急又气,没顾上去看母亲的伤痛,提一根细铁链把我的狗拴起来狠狠抽打个不停。那狗似乎已知犯了大错,缩着颈任我惩治,眼泪都掉出来了。母亲见状却心疼起来,一个劲让我住手,不愿意打那终日伴我度日的狗。

    接下来的几天,大雪封了山,母亲回不了城。而我也很想让母亲好好养养伤,可母亲没闲着,一直拖着带伤的脚为知青户的同学们做这做那,让我们度过了非常暖温的一周。连那条惹了祸的狗也沾了光,整天围着母亲转来转去“骗”吃的。

    我渐渐发现,母亲对我成长过程的关注,要比别人的母亲更多一份无言的隐忧。直到我成人之后,她才悄然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在火热的50年代末,父母恰在滇东北一个很炎热的江边小县工作。因为工作忙,又患了病,我出世不久母亲便托人从远乡请了位农村小媳妇来做我的保姆。据说那女性生得人面桃花十分洁净,带我非常尽心,母亲很是满意。可没过几个月,母亲突然得知一个可怕的信息,有人说那小媳妇的娘家人中有人患有麻风病,并告诉说被麻风病传染的潜伏期会长达15年以上,还说潜伏期的麻风病人皮肤异常漂亮……天!这消息把母亲吓坏了,于是找了很多婉转的理由才辞退了那位依依不舍的小媳妇。而此后不久,父母便调离那个江边小县,再没那个小媳妇的音讯。

    从那以后,母亲一头牵挂那位带过我的小媳妇是否患了那可怕之病,一头默默担心着我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个“小麻风”。不难想象,尽管母亲注意了解麻风病的相关知识,但心底的那份隐忧总挥之不去。细细回想,在我的成长阶段,无论我的面色有点什么异样反应,或因皮肤生点小疮小籽什么的时候,母亲总会下意识凑近我抚摸着反复细细观察。那举动,或许就是母亲内心隐忧的无声流露了!母亲后来才说,等我下乡当了知青,体肤仍未出现异样后,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岁月匆匆,光阴似水,转眼间父母已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但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依旧站在儿女的这一头。为弱化儿女牵挂,父母常说一句话:“我们的任务就是努力管好自已的身心,尽量减少儿女的操心”。父母的话感动着我,温暖着我,越发使我想和父母在一起。  

    近年来每次回家,我几乎整日陪在父母身边,不知为何,总听不够父亲重复叙说他的一些经历及其见解,听不够母亲深情回忆我们兄妹小时候的往事。另外,我由衷地乐意陪同父母去逛游故乡尚存的老街,以至像小时候那样拎着提篮跟在他们身后转菜市场。而在这过程中,父母总会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幸福感,人挤的时候,母亲总会频频提醒我小心,发现我手里拎的东西太重了,父亲非要争一半接过手去。其实啊,他们才应是我尽心呵护的对象呀。

    说心里话,如今每当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总涌动着同一种人生感悟:人在青春勃发之年必带些野性,总想到外面的大世界放飞生命的梦想。然而当大世界把自己考量个够、打磨个够的时候才发现,世间留给自己最最可贵的东西不是别样,而是一直温暖着自己的亲情。□ 杨剑锋/文(影响力 2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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