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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池治理问计“长三角”——一项对水污染治理新技术的新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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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4月5日,一篇题为《“细菌”让十条河流变清》的消息刊载在上海《解放日报》上。文章的导语这样写到“冯坤范博士的‘细菌库’里有21种细菌。这种根据被污染水体的‘病情’,像中医抓药一样调制出‘治污菌’配方,三四年来已经让上海10条河流由浊变清。”

    一位留日女博士求教东瀛20年潜心研究的水污染治理新技术,终于第一次在党报媒体被隆重推出。冯坤范的“细菌”治水,对每一条河流“对症下药”,向污染水体投入标准化生产并重新匹配的“复方细菌”,再对水体中“土著菌种”进行“驯化”,这种生物修复新技术可以恢复水体的自净功能,有望彻底解决水体污染的问题。

    

    就在《解放日报》登载这篇稿件的当天,2008年4月5日下午,上海闵行区一片工业园区内,一场“大跨度”采访正在冯坤范博士的“制菌工厂”——上海玉凰生态环境工程公司里进行。来自上海市水务局、上海市长宁区建委、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华东师大、上海师大等单位主管河道治理的官员、水环境治理专家与来自千里之外《云南日报》的记者坐到了一起,他们共同探讨的话题同样具有很大的空间跨度——水生态修复治理与滇池保护。

    追寻一位留日女博士从上海连续8年监测滇池水质的情路历程;实地调查水生态修复技术在“长三角”水污染治理中的成效;走访“长三角”水污染治理专家,问计滇池治理……在2008年大上海料峭的春寒中,《影响力》记者走进“长三角”,在水网密布的苏州河、太湖流域,在上海、无锡,我们试图为高原明珠滇池的水污染治理探寻一种新的技术解决方案,《影响力》以深度媒体的特殊视角,问计“长三角”。

    美丽“细菌”让黑臭河道变清

    

    冯博士的“21种细菌”有一个共同的美丽名字——“玉垒菌”。这是一种经生物技术特别驯化的耐污性强、分解速率快的工业级驯化型微生物。它对人体、动物无害,却能强力降解水体中的有机污染物,使其转化为二氧化碳、水和灰质等成分,从而有效地消除水体黑臭污染。

    这种利用来自自然界的有益菌将有机污染物进行原位(现场)降解的环境治理方法,被称为生物修复技术。在最近20多年来,生物修复技术作为一种环境污染治理的替代技术,在国外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地表水、沉积物(底泥)、污染土壤、地下水的治理。1991年,海湾战争时,大批原油泄漏到海湾,造成数万平方千米的污染带,当时日本冲绳微生物研究所运用其研制的工业级驯化型放线菌剂高效地降解了污染海面的石油,该研究所完成的22例大水体污染生物修复工程,经过多年跟踪调查,治理效果能够一直维持至今,在没有追加菌剂投放的背景下,治理水体生态恢复良好。

    对于有机污染而言,生物法和热解法是最彻底的处理方法,而治理大面积水体有机污染,人类不可能“煮沸”江河湖海,在诸多水环境治理修复技术中,生物修复技术,因为其经济、有效的特性受到了关注。

    

    在冯博士的“细菌制造工厂”,我们看到了美丽玉垒菌的生产过程。玉凰公司拥有固体发酵生产线三条,生产环境按“100万级”洁净工艺规范布置。其综合实验中心,拥有国内一流的生物实验和水质理化检测设备仪器,实验环境按“1万级 / 10万级”洁净工艺规范布置。从20年前远赴日本求教“东江菌”,到归国创办“玉垒菌”研发企业,冯坤范所研制的“YL活性生物复合剂设备和工艺”实现了菌种培养和制剂生产的国产化,已获得生物修复领域二项国家实用新型专利授权并申报了生物修复领域首个国家发明创造专利。而经过了几代“进化”、“复方”,玉垒菌在“长三角”水污染治理中的成功实践,也正在改变着中国水污染治理“传统视野”,对这一在国外早已得到广泛应用的“新”技术的看法。

    “这一带的房价被炒得很高。”在上海宝山区罗店新镇,玉凰公司总经理张久蔚,向我们这些外乡人介绍起周围荒野中冒出的崭新楼盘时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罗店新镇是上海规划的外围卫星城镇,因为这里的环境优美,罗店新镇尽管远离市区仍房地产旺销,房价已经超过万元一平方米。罗店新镇的“环境”有一个硬件条件,这里的美兰湖高尔夫球场,拥有56万平方米的景观水体。

    

    暮春时节,美兰湖桃红柳绿,草长莺飞。美兰湖是一面人工开挖的湖水,2003年,玉凰公司开始在美兰湖实施生态调控工程,通过在湖内投放YL生物制剂、培养水生植物、水生动物,进行底质生物修复、水体生态系统调控和构建,美兰湖水生态,已经从陆相生态向水相生态转变,在湖水优于地表水3类水质指标和景观水C级标准的基础上,美兰湖已经呈现出生物多样性的态势,岸芷汀兰、鱼蟹悠游,玉垒菌让一面人工开挖的“死湖”,重建水体生态系统,成为了一面富有生命活力的湖水。

    美兰湖是玉垒菌在人工开挖湖水中的一次成功实验,而在美兰湖高尔夫的马路河治理中,我们更看到了这种美丽细菌的“超凡魅力”。

    美兰湖高尔夫旁,一条灰黑色的小河一路淌来,张久蔚告诉我们“这是美兰湖高尔夫的绿化、景观用水的唯一水源。”看着我们惊讶的神情,张久蔚领着我们向他们进行生物修复的引水河道看去,河道进口是栽种不同配比挺水、沉水水生植物的湿地,河里是放养的鱼、野鸭等水生动物,河道中段是接种有玉垒菌的生物滤池,滤池出口又连着一段生态湿地。拨开河边的绿化树,张久蔚用矿泉水瓶舀了一瓶治理后的河水,我们凑近一闻已经没有异味,通过对300米河道的生物修复,马路河水质从劣Ⅴ类成功消除黑臭,进入高尔夫球场已经达到了Ⅲ类水。

    

    马路河引水河治理是生物修复技术的一个典型案例。玉凰公司的生物修复治理技术,首先进行YL活性生物复合剂的标准化生产,再根据河流、湖泊在污染前后的“个性”,按不同比例匹配各种细菌,并筛选河段底栖有益微生物,将YL复合剂和筛选的“土著”微生物进行复合配伍、现场驯化。在治污项目中,这种被“驯化”的细菌被接种在立体生物膜或水体底部,与栖于底泥中的“土著细菌”展开合作,可对水体中的污染底泥进行原位降解,对污染上覆水体进行垂直净化,使底泥矿化明显,水体生物相好转。更重要的是,生物修复技术可以逐步重建由于污染断裂的腐食食物链,再通过种植投放水生植物、底栖动物、鱼类,使水体生物链重建,水环境生态自净功能重新恢复,从而彻底解决水体传染问题。

    记者了解到,水污染治理生物修复技术,在国外已经普及到消费者可以在超市中购买菌种,自己拿回家处理垃圾、池塘,而在国内,由于对菌剂的安全性存有疑虑,生物修复技术在中国走过了一段不短的路。在上海,冯坤范是生物修复技术的第一个吃螃蟹者。2000年,冯坤范在苏州河上进行了玉垒重污染底泥生态生物修复技术应用效果再现性试验。这是全国首例在大面积污染水体(苏州河)上实施的生物修复试验。在一份“上海市苏州河环境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为组织验收单位的验收证书中,有关专家对冯坤范的技术给予了这样的评价:经过6个多月的试验,试验段底泥有机质降解率在20%左右,技术对促进底泥的矿化有一定的作用。1999年,YL活性生物复合剂通过了上海市新产品鉴定和上海市高新技术成果转化项目A级认定;2002年,YL复合剂通过了上海市环保局的安全性评价。苏州河实验的成功以及一系列科研成果、技术、安全的认证获得,使得生物修复技术,在上海滩,拓展开了自己的天地。

    

    苏州河治理,上海斥资200多亿元人民币,治理了20多年,还上海人民一条清澈、美丽的苏州河,是上海市政府对市民的郑重承诺。然而苏州河治理,消除黑臭河水是难中之难,生态修复技术,为苏州河治理找到了一个新的、已见成效的解决方案。

    莘浜河是苏州河水域一条典型的黑臭河。该河流经上海集市、住宅、商业网点、学校密集的地段,大量末处理的生活污水直接排入河内,使水质急剧下降。上世纪90年代后期,莘浜河水体生态遭到严重破坏,生物多样性不复存在,过去这里曾经有一座莘庄自来水厂,因为莘浜河污染无水可用而拆除。2003年玉凰公司开始实施莘浜河水体重污染源生物控制工程和莘浜河水体生物修复工程,对莘浜河重污染源重点排污源头水体和莘浜河总面积1万平方米水体进行生物修复。投放菌剂180天后,上海闵行区莘庄水利排灌站对工程实施效果进行了监测总结,结果表明,该河底泥主要污染物,化学需氧量去除61.2%、氨氮去除42%、总磷去除67.3%,种植水生植物河段底泥中氨氮去除率比未种植水生植物河段分别提高13%和22.3%。生物修复,修复了莘浜河水体生态圈中的生态链,记者在总结报告中读到了这样的总结:投放菌剂后的水质尽管处于西面的百饰得市场开业,大量的生活污水排入莘浜河,但工程段由于内源性(底泥)污染得到了控制,其水质还是大幅度的改善,效果明显。莘浜河的水体自净功能正逐步恢复彻底。

    

    解读这段总结的份量,治理完成4年多后,我们站在莘浜河岸边,从水面往下看,河底依稀可辩,莘浜河开始露出了城市河流难得的清透,而就在莘浜河不远处,一条没有经过治理的河流,泛着墨色黑臭的河水,似乎在诉说着莘浜河的当年。

    野奴泾治理,4个月时间,一条黑臭河道水质达到了上海市区两级行业主管部门的验收标准,在生物多样性消失多年的河道里,今天附近的市民垂钓河边,怡然自得。成功治理绥宁河、上岙塘、三友河、塞纳河左岸水景、临空园区景观水体、西郊宾馆景观湖……近年来,玉凰公司的生物修复技术,让上海十条河流(其中有6条是黑臭河流)、近百万平方米的水体成功消除黑臭变清。4月8日,无锡横浜,记者看到玉凰公司的菌剂、人工水草支架即将投放到横浜水域中。横浜生物修复工程,是无锡市城投公司古运河治理的一个示范性工程,无锡古运河正在申报世界自然遗产,治理运河水质是申报工作的重中之重,作为一种新技术,冯博士的玉垒菌,转战无锡,将在太湖流域一显身手。

    将生物修复技术引入到河北、山东、黑龙江、浙江、福建、广东、江西等省,冯坤范为推广生物修复技术治理水污染不遗余力,今年玉凰公司又进入上海世博会后滩公园生态水系引水水质净化和生态构建工程,后滩公园水系,旨在将黄浦江的劣Ⅴ类、Ⅴ类水净化为Ⅲ类水质,建立一条多自然型生态水系,并同时为世博公园提供每日的绿化浇灌和生活杂用水。在世界瞩目的世博会公园建设中,生物修复技术,也得到了认可。然而,就在自己的生物修复技术在国内得到越来越多认可的同时,冯坤范博士却始终有一桩心事,做为一名从事环境生态研究的学者,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原明珠滇池,始终牵挂着冯博士的心。

    

    女博士的滇池情结

    “我整整监测了8年滇池的水质,滇池水污染治理尽管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水质化学需氧量、总氮、总磷、绿藻素等指标仍然年年在增加,这让我心急、更加心痛。”初到上海这是冯坤范见到我们说的开场白。在日本学习生活多年,冯坤范身上有一种日本女人式的谦恭气质,但是见到我们,她仍难抑激动,监测滇池水质整整8年,云南媒体的来访,似乎让她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那面高原湖水伸来的橄榄枝。

    “为什么对滇池如此感兴趣?”我们问。

    

    “我曾经是一名医生,医生治病是末端治理,环境修复是前端治理,解决了环境污染这个威胁人类种群的最大致病源,人类的进化和繁衍才有保障。”冯坤范答道。

    曾是上海中山医院一名医生的冯坤范1987年前往日本留学,由于勤奋好学,她是学校每年都能拿到厚生省奖学金的唯一学生,1998年她从日本琉球大学医学部毕业,成为日本少有的华人医学博士。冯坤范的毕业论文题为《环境生态与免疫》。获得医学博士的冯坤范很快成为一名医生进入了日本的上流社会,但是,每当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回国发展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尴尬,她总是觉得作为一名中国人,她的根在中国。

    冯坤范回到国内,她惊奇地发现一个现象,自己出国以前,总爱到上海儿科医院看望可爱的白血病患儿,而10多年后,当她重返国内时,却看到白血病患儿在成倍地增加,“看见可爱的孩子们挤满了病房甚至楼道,我的心被揪起来一样痛。”白血病患儿增加,一个直接原因是生态环境的恶化,就像当年鲁迅先生,为了“医治国人心灵”而弃医从文一样,冯坤范选择了成立生态环境工程公司,从环境前端治理人类恶疾。

    1998年尚在日本的冯坤范,从媒体上得知滇池开始清淤的消息,由于担心不恰当清淤会引起对地下水、空气的二次污染,甚至引起水体内源性污染,她心急如焚,深夜从日本打电话给张久蔚,请张久蔚向滇池治理方建议,讲明清淤的利弊。然而,在日本多年的冯坤范已经不了解国内的“体制”,当时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很难把意见直接反映给决策者,她的那一通电话,至今被丈夫张久蔚做为一个善意的笑话讲起。

    然而,也就是从那时起,滇池治理成为了冯博士心里的难舍的牵挂。1999年,冯博士第一次来到云南,她把生物修复的理念介绍给云南的同行,但是这一次冯坤范的云南之行,却没有引起滇池治理对生物修复技术的重视。冯坤范没有放弃,从1999年开始,她每一年都请在昆明的朋友取滇池水样,带回上海分析,至今没有间断。

    冯坤范的生物修复技术,在国内得到了众多领导的关注。2003年,胡锦涛在上海接见了15个留学生代表,冯坤范作为惟一一名女性、惟一一名从事环保工作的留学生代表,受到了接见。关注新兴环保技术,荣毅仁、宋健等国家领导人曾先后为玉凰公司作过指示和批示,华建敏、江西省委书记孟建柱、上海市市长韩正、上海市人大副主任孙贵璋等领导也先后视察过玉凰公司。但是,冯坤范的新技术推广之路也决非一帆风顺,在面对一个湖泊、动辄上百亿投资的庞大治理工程中,面对众多有学院、政府背景的竞争对手,一家民营企业的新技术很难获得发言权和认可。在当年太湖治理的招标中,冯坤范就尝过拿着新技术,兵败江东的滋味。打入苏州河治理和太湖流域无锡古运河治理,是冯坤范扎根“长三角”努力实践多年的结果,这种认可来之不易。而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滇池,冯坤范觉得“我们很想有一个机会,让我们试试生物修复技术能不能为滇池治理尽一点力。”

    冯坤范的“试一试”,是她的日本式谦和。事实上,在对滇池水质坚持连续8年监测的基础上,她已经“偷偷”考察过滇池多次,说起滇池的29条入湖河道,冯坤范甚至比云南来的记者更为熟悉,不久前她才从源头走遍盘龙江。冯坤范认为,如果进入滇池的河流都能够实现生物修复治理,滇池水的水质会有所改观。而冯坤范的这一思路,也得到了“长三角”水污染治理行业主管部门官员及专家很大程度的认同。

    “长三角”专家“会诊”滇池

    2008年4月5日下午的座谈会,我们邀请到了来自上海市水务局、上海市长宁区建委、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华东师大、上海师大等单位主管河道治理的官员、水环境治理专家。组织这样的座谈,我们的想法只有一个,听到对生物修复技术的客观评价,倾听“长三角”专家对滇池治理的意见。

    张广荣是上海市水务局水利管理处的处长,他的手里每年攥着20亿元资金投入河道治理,他也是上海苏州河治理的见证人。张广荣告诉记者,上海市有3万条河流,前些年随着城市化、工业化进程的加速,河道污染严重,治理黑臭实现人水和谐是上海构建和谐社会的关键。上海市制定了3年一轮的环保行动计划,每年拿出GDP的3%用于水污染治理,今年已经进入了第三轮。上海水污染治理通过“九五”治污、沟通水系、调和水体、建立长效管理机制,取得了明显的成效,这其中一个关键就是通过各种技术改善环境,上海滩以兼收并蓄的态度,吸引了包括生物、物理、化学等技术在内的多种治理技术,为水污染治理探索出了多种解决方案。

    赵政是上海市堤防(泵闸)设施管理处的副处长,他们是上海河道治污的具体实施部门,他告诉记者,上海市启动苏州河治理,消除黑臭曾经面临技术瓶颈,特别是截污不彻底的地区,而生物修复对污染严重的河道是一条很好的道路,特别是无法彻底截污的河流。目前,上海市已经成功进行了近300公里的黑臭河道治理,冯坤范技术的优势点在于,她能够根据每条河道的特点,“对症下药”,配比出有效的治理方法。

    曾担任过上海长宁区苏州河整治办公室副主任的沈季南,则对滇池治理提出中肯意见。他告诉记者,治理苏州河上海市专门成立了综合整治领导小组,提出要在三年内消除黑臭,当时的苏州河水质远远低于劣Ⅴ类水,已经成为了城市的下水道,在这种情况下,上海市曾到全国各地包括滇池“取经”,最后提出了综合整治的措施。上海采取了包括工程性措施、换水加强动力、采用各种有效科技“治水”的方法进行综合整治。长宁区是上海第一个向生物修复技术打开大门的地方,他们选择了苏州河的支流,作为底泥生物修复技术的“试验场”,获得成功。“水治理是一个综合性问题,而这其中观念是关键,我们运用生物修复技术,当时有阻力,我们对这种‘生物菌’不了解,但是以老百姓的利益为最终利益、尊重科学的观念决定了决心,我们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滇池治理也要树立这样的观念,把观念变成领导的决策,把观念变成老百姓的自觉行动。”

    沈建华是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植物生理生态研究所的研究员、博导,他也是上海市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建设委员会副主任。他指出水治理不能单靠工程治理,水治理是一个综合性的治理工程,是一个生态系统修复的过程,要从“生态”的根本来入手。生物修复技术在国际上已经是一种常规技术,这项技术的关键一是菌种要“驯化”要本土化,二是后期管理措施要跟上。只要不是致病菌、对抗菌素没有抗药性、不是基因工程的产物,通过安全性检查的菌剂,用于水污染治理是安全、可靠的。而来自华东师范大学环境科学系的史家樑教授,则进一步说明了沈建华的观点。史教授同样强调水污染是一个综合治理过程,而这一过程的关键是底泥的修复,“要把水生态中的微生物基础打好,再加上截污、人工湿地等方法,才能从根本上治理水污染。”来自上海师范大学的陈德辉博士,曾在滇池流域工作过,他指出,玉凰的核心技术是对“土著”菌种的驯化,这种通过微生物激活生态系统,补充断裂生态链的方法,是国外治理水污染的一种有效方法,滇池在进行工程治理、加大湖滨带、环湖截污的同时,应该重视生物修复技术的应用。

    在采访中记者留意到,专家学者们对水污染治理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即综合治理的重要性。湖泊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它既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科技问题,它需要来自政府一心治湖的决心、需要来自全社会全民护湖的氛围,更需要在湖泊治理的技术解决方案上,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包容性,也许这是《影响力》此番问计“长三角”,最大的收获与启迪。

    “细菌”治滇池 一个新方案的诞生

    在冯坤范博士那里,记者见到了一份名为《滇池底质腐食食物链重建提案》的文稿。文稿开头,冯坤范用黑体字写下了一句话“失败是成功之母,十几年的滇池治理该回首一下了!!!”。这三个感叹号的后面,是冯坤范8年关注滇池治理的真切感受。在《提案》中冯坤范对滇池治理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冯坤范提出,由于滇池的地理位置和缺水型地区特点,旱季河道补水很多来自污水处理厂的中水,所以入湖河水质提高至地表4类水是必须。达到这一标准,滇池治理要尽可能提高污水处理厂的处理标准、对滇池污染贡献力大的河流必须截污和进行环保清淤,同时跟进生态链的建立;要尽可能建立生态护岸和滇池周边建立护湖湿地以及护湖步行公道,防止地表径流夹带污染物质进入滇池,形成面源性污染;滇池底质急需用微生物修复建立腐食食物链,改变底部微环境,提高氧化还原电位,从而在降解内源性有机污染的同时,大幅削减在底质中越冬的蓝藻细胞量;为延长食物链,滇池仍需加入底栖动物及鱼类,同时介入水生植物,通过收割水生植物可将污染物带出水体。

    我省有九大高原湖泊,九湖水污染综合防治是正在实施的“七彩云南保护行动”的重中之重,是我省建设生态文明、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内容和具体行动,而滇池治理,则是九湖治理关键中的关键。让江河湖泊休养生息,近年来,云南九湖治理以坚持大幅度削减入湖污染物总量为重点,以改善湖泊水环境质量为目标,充分调动起全社会参与九湖保护治理的积极性,全面推进环湖截污、环湖生态、入湖河道整治、底泥疏浚、水源地保护、外流域引水六大工程建设,九大高原湖泊治理取得了新的进展。

    去年大理洱海作为全国城市近郊保护得最好的湖泊,被树立为中国湖泊保护治理的一面旗帜,致力于滇池保护治理,我省先后编制完成了《滇池流域水污染防治规划(2006—2010)》、《云南省九大高原湖泊水污染防治“十一五”规划目标责任书考核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划、方法。2007年前三季度,我省投入九湖治理资金达10亿多元,其中滇池治理资金达5.7亿元。然而,尽管如此,我省九湖治理仍面临十分严峻的形势,这其中湖泊基础研究工作没有新的重大突破,科技进步对于湖泊治理的贡献率小是原因之一。

    作为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云南九湖治理,一方面为湖泊治理缺少行之有效的科技支撑而苦恼,一方面又为经过实践验证行之有效的适用科学技术得不到推广应用而惋惜。滇池水质六十年代是二类,七十年代是三类,八十年代到现在是劣五类,拥有300平方公里湖水的昆明竟成了严重缺水的城市,人均水资源不足三百立方米。近年来,我省树立“滇池清、昆明兴”的理念,对滇池治理的紧迫性、重要性有了空前统一的认识,随着一批污水处理设施、城市管网、垃圾处理工程的建设,关闭原滇池周边的一些污染企业、工业设备,工业废水对滇池的污染已经降到了5%。但客观说,滇池水的污染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2007年春节上班第一天,云南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就组织有关部门听取了调查汇报,对滇池治理思路做了调整。国务院召开“三湖”治理工作会后,云南更是提出了要下最大的决心,花最大的工夫,尽最大的努力,促使滇池治理有实质性的进展,我省及时调整了“十一五”治理规划,把原来40多个项目,调整到60多个,投资从40多个亿上升到80多个亿,加大了系统治理的力度。在这样浓郁的治湖氛围中,云南九湖治理的科技突破,被提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依靠科技进步,提高科学治湖的水平,我省提出要认真总结“十五”、“十一五”科学治湖的经验和教训,把那些成熟的技术筛选出来,做好技术集成,加以推广应用。要充分发挥“土专家”、“洋专家”的聪明才智,学习借鉴国内外先进的湖泊治理新科技,针对各湖泊水环境存在的主要问题,内外结合、标本兼治,在削减主要污染物入湖总量、改善水质、修复生态等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云南“集全球治湖方略为我所用”的开放心态,对冯坤范这样的生态环境治理专家,产生了强大的向心力。

    2007年,玉凰公司在云南昆明市注册了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的子公司。从遥远的苏州河到五百里滇池,一个留日女博士在对滇池水监测8年之久后,把生物修复新技术的生态治污之手,伸到了高原明珠岸边。□ 本刊记者  张 莹  刘 流/文   刘建华/图(影响力 20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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